雨夜，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。

林婉站在落地窗前，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，滚烫的灰烬落在昂贵的地毯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，但她浑然不觉。手机屏幕亮着，那条微信消息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她的脸上——“我们结束了，别纠缠了。”

发送者是她相恋三年的男友，陈宇。

林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结束？陈宇说得倒是轻巧。这三个月来，他夜夜不归宿，手机设了密码，连眼神都变得躲闪。直到今晚，她在陈宇的车后座发现了另一只女式高跟鞋，那鞋跟的高度和款式，她再熟悉不过，那是苏小雅喜欢的牌子。

苏小雅，住对门的邻居女孩。二十出头，像只不知世事险恶的麻雀，整天穿着蕾丝花边的裙子，笑着对林婉喊“婉婉姐”。那时候的林婉还天真地以为，自己是个温柔的大姐姐，能包容一切。

现在，天真成了笑话。

林婉掐灭烟头，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。她转身走进卧室，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剔骨刀。刀身映出她苍白的脸，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隔壁传来轻快的笑声，夹杂着吉他弦拨动的声音。苏小雅在弹唱，声音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
“婉婉姐，你也在听歌吗？”门铃响了，苏小雅隔着门喊道，“我烤了曲奇，想给你送过去尝尝。”

林婉握紧了刀柄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。脚步声由近及远，然后是电梯下降的声音。苏小雅似乎去了厨房，因为隐约传来了水龙头的流水声。
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，走进了昏暗的走廊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，物业一直拖着没修。黑暗像粘稠的墨汁，包裹着一切罪恶与秘密。林婉赤着脚，踩在冰冷的瓷砖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她的呼吸平稳得可怕，心跳却如擂鼓般剧烈。

走到对门门口时，她停顿了一秒。透过猫眼，她能看见屋内温暖的灯光。苏小雅正哼着歌，背对着门，似乎在收拾桌子上的餐具。

林婉掏出钥匙——这是半年前陈宇给她配的那把，说是为了照顾她，方便她随时来借东西。如今看来，这把钥匙更像是一把通往地狱的通行证。

她轻轻转动锁芯，咔哒一声，门锁开了。

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，混合着刚出炉的饼干香气。苏小雅听到动静，回过头来，脸上还挂着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：“婉婉姐？你怎么进来了？没敲门呀。”

林婉没有回答。她一步步走向苏小雅，手中的剔骨刀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。

苏小雅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她想要尖叫，想要逃跑，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。恐惧像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，冻住了她的灵魂。
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”苏小雅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哭腔。

林婉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而低沉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：“陈宇说你年轻，有活力，比我有趣。”

苏小雅瞪大了眼睛，满脸不可置信：“你疯了吗？你是婉婉姐，你杀了我，你也会坐牢的！”

“坐牢？”林婉轻笑一声，那笑声比哭还难看，“陈宇已经抛弃了我，我要这清白之身还有什么用？既然他喜欢年轻的，那我就送你去见阎王，让他永远怀念你。”

苏小雅瘫软在地，泪水夺眶而出：“对不起，婉婉姐，我不知道你和陈宇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“不知道？”林婉走近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嫉妒得发狂的女孩，“你住在我对门，享受着陈宇给的礼物，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。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”

“我没有！我只是……我只是被他骗了！”苏小雅歇斯底里地喊道，试图爬起来逃跑。

林婉猛地扑上去，一脚踩住苏小雅的手腕，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。苏小雅发出凄厉的惨叫，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嘘——”林婉凑到她耳边，轻声说道，“别叫，邻居们都要睡了。你叫破喉咙，也不会有人来救你。”

刀光闪过。

第一刀划破了苏小雅的喉咙，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，溅在了林婉洁白的睡衣上，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苏小雅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，最终缓缓失去了光彩。

林婉看着逐渐冰冷的尸体，心中并没有预想中的快感，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。她机械地清理着现场的血迹，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的人生已经彻底崩塌。

窗外，雨下得更大了。雷声轰鸣，仿佛在为这场悲剧伴奏。

林婉回到自己家中，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手中染血的刀。手机再次震动，是陈宇发来的消息：“婉婉，我明天出差，晚上不回来了。”

林婉看着这条消息，泪流满面。她终于明白，自己并不是被抛弃，而是被当成了弃子。而苏小雅，不过是这场感情游戏里的牺牲品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。明天，警察会来，真相会被揭开，而她，将为此付出代价。但此刻，她只想在这短暂的宁静中，回味这荒谬又绝望的人生。

雨，依旧在下。冲刷着城市的污垢，却洗不净人心的罪恶。林婉闭上眼睛，任由泪水滑落，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凄凉与悔恨。

这场戏，终究是演到了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