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仿佛要将这座位于城市最高端的公寓彻底淹没。
林浅缩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角落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只有两岁的小团子,小豆丁。孩子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显然刚才被雷声吓得不轻。林浅心疼地拍着孩子的后背,轻声哄着,但自己的手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这是她搬进这里的第三天,也是她独自带着孩子生活的开始。前夫卷走了所有积蓄,只留给她这一身债务和一个需要精心呵护的孩子。为了躲避那些疯狂讨债的人,也为了给孩子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,她 desperate 之下,通过朋友介绍,租下了这套位于顶层的豪华公寓。房东是个神秘的大人物,据说常年在国外,钥匙和门禁卡却直接交给了她,嘱咐她只要按时交租,这里就是她的家。
“妈妈,怕……”小豆奶声奶气地喊着,把小脸埋进林浅的颈窝。
“不怕,妈妈在。”林浅强压下内心的慌乱,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。
就在这时,门锁突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林浅的心猛地一缩。她记得很清楚,出门前她反锁了门,而且这栋公寓有着最高级别的安保系统,除了房东,没人能进来。
门开了。
一股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风卷了进来,随之出现的,是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。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,领带微微松开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尖还在滴水,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深色水渍。
顾宴臣。
林浅认得这张脸。整个京圈谁不认识这位只手遮天的顾氏集团总裁?传闻他冷血无情,手段狠厉,是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。
顾宴臣的目光淡淡扫过玄关,最后定格在客厅中央。他的视线在林浅身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落在了她怀里那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身上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林浅下意识地把孩子往身后藏了藏,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:“顾总?您怎么……”
“房子是我的。”顾宴臣的声音低沉磁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我回来拿东西。”
他说完,迈步走进客厅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尖上。
小豆丁似乎察觉到了陌生人的压迫感,紧紧抓着林浅的衣角,小声嘟囔:“爸爸?”
林浅脸色一变,刚想解释这不是他爸爸,顾宴臣的脚步却顿住了。他转过身,深邃如寒潭的双眸盯着孩子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叫爸爸?”顾宴臣冷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嘲讽,“林小姐,你教孩子撒谎的技术倒是越来越精湛了。”
“我没有!”林浅急得站起身,却因起身太猛感到一阵头晕目眩,眼前一黑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。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她。顾宴臣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瞬间包裹了她,林浅惊魂未定地抬头,正对上男人冷漠而审视的目光。
“既然没人叫,那就叫大声点。”顾宴臣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。
林浅愣住了:“什么?”
顾宴臣并没有立刻放手,反而微微俯身,凑近她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,激起一阵战栗:“林浅,你最好解释一下,为什么我的儿子,会出现在这里,还管你叫妈妈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林浅脑海中炸响。
儿子?他的儿子?
小豆丁眨巴着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这个高大的叔叔,突然伸出小手,抓住了顾宴臣的领带,咯咯笑了起来:“叔叔,好玩。”
顾宴臣的眸色瞬间暗沉下来。他看着孩子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型,心中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被强行勾起。
三年前,一场意外,他和林浅有过一夜荒唐。第二天,他派人寻找他们,却被告知林浅失踪,孩子不知下落。他发疯般地找遍了整个城市,甚至动用了所有关系,却始终一无所获。
他以为他们死了,或者永远消失了。
没想到,三年后的今天,他们母子俩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,住在他买的房子里,还管他叫……爸爸?
“你……”林浅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重新浮现。原来,他早就知道孩子的事?
顾宴臣缓缓直起身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样,但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他松开林浅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,随手扔在茶几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既然住在我这里,就安分点。”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房租免了。但林浅,从今往后,你和孩子,只能待在我身边。敢跑,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楼梯,背影孤傲而决绝。
林浅看着那张黑卡,又看了看怀里懵懂的孩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雷声轰鸣,但屋内却死一般的寂静。
小豆丁似乎并不害怕,反而追着顾宴臣的背影喊道:“爸爸!等等我!”
顾宴臣的脚步再次顿住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他们,声音冷硬:“再叫一声试试。”
小豆丁被这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,委屈地瘪了瘪嘴,小声地、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:“爸……爸?”
声音不大,带着几分怯意,却又格外清晰。
顾宴臣的身体微微一僵。良久,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角。他大步走回沙发旁,蹲下身,视线与孩子齐平。
“大声点。”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我没听清。”
小豆丁似乎感受到了父亲身上那种奇特的亲和力,鼓起勇气,大声喊道:“爸爸!”
这一次,声音清脆响亮,穿透了窗外的雨声,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。
顾宴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他站起身,看向惊魂未定的林浅,伸出手,掌心向上,等待着她的回应。
“过来。”他命令道。
林浅看着那只手,犹豫片刻,最终将孩子交给保姆,自己握住了那只修长有力的手。指尖相触的瞬间,一股电流传遍全身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。而等待她的,将是与这位冷面总裁之间,漫长而纠缠的爱恨纠葛。
窗外的雨势渐小,天边泛起了一丝微光。新的生活,才刚刚开始。